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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吃完那碗土魠鱼羹，她不声不响地站起来，将桌上同学用过的碗盘一一收拢，悄悄走到面摊後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嗯，多谢您，这羹真好呷。」她用软糯的台南腔说着，将那叠瓷碗端进盛了皂水的大木桶，扯过一条抹布，蹲下身来，利落地刷洗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的母亲一转身，吓了一跳，忙伸手来拉她。「哎呀，毋通按呢，你去和他们聊就好，哪能让你沾这生水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袂要紧啦。」徐隽如温和地笑了笑，轻巧挣开那双手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琦的母亲转头睨了正说笑的儿子一眼，笑骂道：「这个囝仔，叫伊去提桶清水，话一开讲，正事全佳袂记志！」便要唤刘琦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徐隽如心头一跳，赶忙拦住她，一手提起空桶，抿着嘴，迳自转身走进武庙去提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庙里清凉，青砖小道的尽头是一口老井。她小时候常跟外祖母来这里。每逢初一十五，外祖母烧香拜佛，她便跑去後院池塘边看乌gUi——那些被人放生的乌gUi，背上密密刻着施主的名字，驮着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祈愿，在水里慢慢游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小就觉得这件事残忍得可笑。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事，却要在一条无辜的生命背上留下永久的印记。顽童们拿那些刻在背上的名字呼来唤去，这些可怜的生灵，便在市井的嬉闹里，平白成了王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提着半桶水，沿着青砖小道往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抬眼，刘琦迎面走来。夕yAn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她，脸上浮起一抹促狭的笑：「你这般，害得我方才被母亲骂了一顿。徐大小姐，你就这样……防着我？」说着，伸手不由分说地将水桶接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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